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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歌散文



收藏在《文学书信录》中的情感


作者:蒲润洲  创作时间:2019年3月7日


上世纪八十年代,是我的文学“狂恋期”。当时人年轻,精力好,只知道拼命地写、拼命地投,说不清投出去多少稿,光退回来的就有数百件,这还不算编辑部当作废纸处理掉的。多数退稿仅附一张印好的退稿签,少数的在退稿签上写几句附言,编辑的亲笔信则少之又少。一开始,不管哪类退稿信,我都视若珍宝,小心收藏。中间搬过几次家,废纸旧书处理过不少,但退稿信却一份也舍不得丢弃,可见我对文学用情至深!到了九十年代中期,虽然我对文学的兴致还有,但勇气已是与年俱减。为了便于保存与携带,我对堆积如山的退稿信作了一次筛选,有价值的留下,无价值的舍弃。取舍的标准是,亲笔信必留,退稿签加附言的也留,铅印退稿签一律舍弃。经过甄别,最后留下的仅有69封。随后,我找了一本旧杂志,将这些信一页一页粘贴到上面,再用白纸把杂志封面糊住,拿起毛笔写到:润洲文学书信录,甲戌年。

甲戌年,系指1994年,距今已经25年了。《文学书信录》中收藏的69封来信,亲笔信占多数,有50封之多。这50封信又因人而异,在用笔、用纸和笔体上均有区别,真是各有千秋,异彩纷呈。有自来水笔写的,有圆珠笔写的,有碳素笔写的,还有毛笔写的。用纸大多为印着红色刊名的公用笺,也有方格稿纸。多数编辑用16开的公用笺,而梅洁老师却喜欢用32开的;宫克一老师的信写在204字一页的红色方格稿纸上,结字简洁大气,书写潇洒流畅;曲辰老师最有个性,有时用自来水笔,有时用圆珠笔,有时用毛笔,不拘一格,率性而为。

给我写信的编辑当中,名气最大的要数梅洁老师。据我所知,梅洁老师是湖北郧阳人,从北京农大毕业后分配到蔚县外贸工作,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。她是张家口文学界最早杀向全国的一匹黑马,也是那批作者当中成就最大者。如今她已出版、发表《爱的履历》《生存的悖论》《一只苹果的忧伤》《大江北去》等诗歌、散文、中长篇纪实文学13部(集),计350余万字。曾获“鲁迅文学奖”、“冰心散文优秀作品奖”、“徐迟报告文学奖”等50余种奖项。《跋涉者》《童年旧事》《贺坪峡印象》《橄榄色的世界》《山苍苍,水茫茫》等被收入中学语文读本及大学文学教材。给我写信的时候,她是《长城文艺》编辑部主任,我在赤城县文联工作。1986年,张家口地区文联组织全区重点作者到赤城采风,参观了革命老区大海陀和隔河寨、滴水崖、关外第一泉等著名景点,还举办了文学讲座,由梅老师和赵维元老师谈创作体会。会上,梅老师娓娓而谈,细腻委婉,讲着讲着眼泪就下来了,讲着讲着又格格地笑了,感染了每一个人;赵老师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,听了让人非常振奋。采风结束后,我一时兴起,写了一篇有关赤城温泉的小短文,寄给了梅老师。很快,就收到了梅老师回信。这封不足300字的信,却用了11个感叹号——不是夸我短文写得好,而是对赤城人民表示感谢的。信的全文如下:

小 蒲:

你好!

文联所有同志都十分感谢你和你父亲(注:家父蒲游江,时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县文联主席)对我们这次会议给予的许多具体帮助。这次会,全凭赤城县委、宣传部和你们这些纯朴而热忱的赤城人了!说真的,大家都念念不忘!不是你们白天黑夜的努力,我们不知要出现多少麻烦!“赤城人真好!”这个印象再也抹不去了!

你的这篇散文有自己的语言风格,纯朴而成熟,我还是很喜欢这种语言风格的,尽管我们不一样。只是太“散”了些,要么专写温泉,要么就写那个“知识分子”,写得再深沉些、再感人些。现在平谈了,也不凝炼。寄你改写,有好作品可再寄我!我编散文!

谢谢你,谢谢小孟(注:小孟指孟瑞凌,赤城文学爱好者)和所有帮助我们的赤城人民!

梅洁

1986年5月19日

一晃30多年过去了,现在重读此信,我还是忍不住心潮起伏:难怪梅老师文章写得那么富有激情呢,她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啊!

与我通信最多的,是曲辰老师。曲辰,原名孙向东,河北涿鹿县人。我与他交往的时候,他是《长城文艺》编辑,侧重编风物散文一类稿件。听说他后来潜心研究考古,已出版学术研究专著有《轩辕黄帝史迹之谜》《中华民族的先祖》《黄帝与中华文明》《解〈易〉诸谜》《老子思想批判》等。《文学书信录》中的69封信,就有曲辰的10封。曲老师是非常坦诚之人,他在1986年给我的一封复信中谈到《长城文艺》已改版为通俗文学,为培养本地作者文联决定另外创办《长城文艺报》。在信尾他特别强调:“今后,你对我称呼要免去‘师’字,将‘老’字置姓之前最好。再是有事可随时来信,不必讲什么‘打扰’、‘望谅’之类客气话。”曲老师是非常热情之人,1986年我发起组织了“塞外芳草”文学社,去信邀他并通过他邀请杨畅老师担任顾问。他很快回信说,他和杨畅都愿意当我们的顾问,并随信寄来了他们写的贺词。除此,他还两次在信中嘱我写个成立社团的消息,由他推荐给《长城文艺报》和《张家口日报》刊登。当时他既要当编辑,又要搞创作,百忙之中还给予我们这个小社团热心指导,让我十分感动。曲老师还是非常严谨之人。他一直把我看作一棵小苗,在浇水施肥的同时,也不忘打药驱虫。如1985年,他将我写的散文《独石记》编发在当年的第二期《长城文艺》上,当他拿到二校小样时,发现文中将开卫平与独石口混为一谈,还将开平卫移治独石口的时间和明代游击将军杨洪的生卒搞错了。开始他以为印刷厂排错了,就去编辑部找到原稿一对,才知道是我弄错了。从来信的口气看出他很生气:“我太相信你了,才出现了这样的错误。”随后他又推心置腹地说:“搞历史散文的人很少,因此我很注意你。但搞历史散文,一定要研究历史,要有历史唯物主义观点。述史一定要准确,不要将传说与信史混为一谈。正史与方志,都往往有错误,尤其是方志,错误很多,附会也更多,望你在今后写作中,应注意互相印证,不要过分相信方志上说的话。”说真的,当时看了,我脸上发烫,觉得无地自容,有负曲老师的器重与栽培。从那以后,我认识到稿件的质量就是稿件的生命,在写作态度上有了很大转变。

如今,这69封信笺已被看不见的岁月之手染成了淡黄色,但我却觉得他们还一如当初那般素雅洁净、纤尘不染。因为在我心中,他们不单纯是一些纸笺,还饱含着沉甸甸的情感!

成稿于2018年5月3日

改讫于2018年6月6日

作者系赤城县政协文史科长 联系电话13653232478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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