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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黑,心红,天蓝,山青,水绿



沉重的行囊,满面的风尘,一路的奔波。2018年3月,河北工大的一行九人,来到了赤城县镇宁堡乡政府。山是秃的,草是黄的,路是坑坑洼洼的,但所有的人都是笑脸相迎的。    

 报到之后,三人一组,各自奔赴了陌生的村庄。我们这一组,驻镇宁堡乡正阳东村。说起北方山区的地理和气候,都不陌生。老薛从小在丰宁长大;老白曾在甘肃很多年;我从出生到十八岁,都在围场。这一个小小的团队,因为扶贫任务,将在一起战斗生活三个春秋。      

一、做事,做实,做好      

放下行囊,三个人开了个小会。都是将近五十岁的人了,所以没人会觉得生活条件艰苦会是什么问题,但心里都没底,毕竟农村工作对每个人都是全新的。一阵讨论之后,大家发现,思路出奇的一致:要做事,要把事做实,要把实事做好。就是这么一个朴素的共识,支撑我们走到现在,没人叫苦,没人退缩。两年多的时间,克服了很多说不出口的困难,也初步达到了不说出口的共识。      

我们一组三人,各自发挥自己的特长,利用学校给的帮扶资金,续建了新村委会、做了引水入户的工程、为村里添置办公设备、在村里搞文化建设、数次募捐衣物,量米下锅,从硬件到软件,每一件事情都精心谋划。撇家舍业、披星戴月、不眠之夜,村民笑了,我们也就觉得值了。



 做引水入户工程的时候,遇到过村民的质疑。有些人习惯性地认为我们做事情,是为了自己从中捞好处;有个别的村民,想把公用的管件用到自己家里去。这让我们想起了电影《焦裕禄》中,焦裕禄想为大家谋福利的时候,遇到的阻碍。面对气势汹汹来吵闹的个别村民,我们选择了理解,心平气和地沟通。人心未必都能换出人心,但是只要自己立得正、做得公,我们就能得到群众的支持,就能安稳下自己的良心。


 二、人黑了,心是红的      

谈到城乡差别的时候,经常有人说:“别看不起农村人,城市人往上推三辈儿,都是农民。”我们三个人,大约用不着三辈儿,往上推两辈儿就够了。尽管如此,对于农业生产,我们还是不折不扣的外行。      

为了更好地融入农村,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,为了更丰富的人生经历,三个人都选择了田间地头作为工作的主阵地。一根烟,几句闲聊,笨手笨脚地帮村民扶扶犁、洒洒种,一边了解村情,一边随着说闲话做着政策宣传。白天在村口、在地头、在农户,晚上熬夜做表格、写材料。三个月下来,扶贫工作熟练了,村情民情熟悉了,信心也就有了。



 产业入户的时候,正阳东的耕地多,选择了优质马铃薯种植。每户种植六亩,将近七十户,一百多处地块散落在村子周边方圆十多平方公里的山坡上、河湾里、村道旁。从种植到中期考核,再到最终验收,我们三个人把每块地都走过十几遍。空气真好,天真蓝,紫外线也真狠,胳膊、脖子一层层地脱皮。很快,三个人不用化妆,演个《包青天》不成问题。几个人经常互相打趣:“你又黑了啊,埃塞俄比亚友人?”“没事儿,这么大岁数了,也不找对象了,心不黑就行了。”    

 的确,心还都是红的,还都是火热的。



 

 三、兄弟,回去几天吧    

 说心路历程,可能没有历程,初心未改,心情复杂也是常态。都是为人子、为人夫,自己可以不怕苦、不畏难,但对家人的愧疚无法因时间的迁延而减弱。报名的时候,三个人家里都有困难,有爱人身体不好的,有老人患病的,谁都没有对组织说,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做了多大牺牲、仿佛有多高尚,就如我不愿意写这篇文字一样,只是觉得尽自己该尽的责任。这一年,我们愧对了家人,但是感动了彼此。      

一个月至少25天在岗,没有双休日,没有节假日,但是还是觉得总有干不完的事情,常常把五天的轮休都放弃掉,因为路太远,来回折腾一趟,路上消耗两天,剩下三天基本在家里就是疲惫地躺着,还得爱人受累伺候着,反而增加了愧疚感。老薛的爱人需要做手术,他还坚持着非要等轮休再回去;老白的爱人一个人在家里,晕倒了好几次,头碰到地上,造成视网膜脱落,他每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,然后让亲戚帮忙送去医院;我的岳父在重症室里半个月,靠呼吸机维持体征,妻子没有要求我回去,我也不敢提。经常三个人的对话是这样的:“兄弟,请假回去几天,照料一下吧,这里我们盯得住!”“不用,没啥大事儿,那边有人管着。”其实,彼此都知道,轻松的语气背后,是如何沉重的心情。      

心中的信念、肩上的责任、手头的工作,也许抹不去对家人的愧疚、也许降不下一百五六的血压、也许缓解不了关节刺骨的疼痛,但是可以给内心一个交代,我们尽责、我们尽力、我们尽心,我们将无愧这三年的岁月。      

 四、下雪了,真好      

三个人都有过苦寒的经历,但是毕竟很多年适应了暖气和空调的环境,对正阳东的冬天还是估计不足。去年冬天,“十一”开始温度就到了零下,很快,厨房的水管就都冻了,院子里的水也无法用了。整个冬天,三个人都变成了懒人兼节约用水模范。不敢洗衣服、洗头,洗脸水要留着洗手,成了黑汤儿之后涮墩布,成了泥汤之后再冲厕所。储水的水缸四分五裂,里面的水变成了大冰坨,被我们用斧子敲下来化成水做饭用。


 一场大雪下来,一尺多厚。老白说:“太好了,下雪了。”老薛说:“你还挺浪漫,下雪了就没法去村口挑水了。”然后三个人互相看了看,不约而同地抄起了铁锨,一会儿的功夫,大小水桶、大蒸锅、暂时用不到的盆子里都装满了雪。我在水壶里填上雪,放在炉子上,一副土豪的口气说:“今天我要洗个脚了!”      

下雪了,真好!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,如我们的心情,纤尘不染,这也是扶贫的收获吧。


夏天的正阳东很美,天是蓝的、山是青的、原野是绿的,人是昂首挺胸的。这里还会留下我们更多的足迹、更灿烂的笑容、更明净的心情。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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